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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浙金商终字第2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禹磊。

委托代理人:叶昆统,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凤扬路。

法定代表人:杜禹磊。

委托代理人:童锡娟,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伟尔。

委托代理人:张晖,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磊。

原审被告:孙鹏飞。

上诉人杜禹磊、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与被上诉人傅伟尔、原审被告吴磊、孙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23日,孙鹏飞、杜禹磊、吴磊向傅伟尔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于2013年3月22日前归还,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每月22日前支付,如逾期,按日0.5%支付逾期利息。并由博众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等全部款项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其中800万元借款于2013年1月23日汇入杜禹磊6228450380026457210账户,另700万元系孙鹏飞与傅伟尔之前借款的结算。借款交付后,杜禹磊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7日,归还本金184.5万元,尚欠傅伟尔借款本金1315.5万元及2014年3月28日起的借款利息。孙鹏飞、杜禹磊、吴磊至今未履行还款责任,博众公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

傅伟尔于2014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孙鹏飞、杜禹磊、吴磊归还傅伟尔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由孙鹏飞、杜禹磊、吴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3、由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孙鹏飞在原审中答辩称:属实。

杜禹磊在原审中答辩称:1、杜禹磊在2013年1月23日曾向傅伟尔出具借条,借款1500万元,实际收到款项是800万元。2、借款后,杜禹磊先后向傅伟尔支付本息936万元。3、双方之间至今尚欠多少本金、利息,没有结算,请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

吴磊答辩称:其实际是担保人,在签字的时候,要求其签在上面。当时告知担保的金额是800万元。借条上的签字是其自己签的。

博众公司答辩称:1、虽然借款1500万元,但实际收到款项800万元,借款后,杜禹磊已向傅伟尔支付本息936万元。2、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需经股东会的决议。根据傅伟尔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看到博众公司股东会决议提供担保的决议,故傅伟尔不能提供,博众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故博众公司不存在担保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傅伟尔的诉求。3、傅伟尔查封了博众公司的相关账户,给博众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要求立即解除对博众公司的查封,并给予博众公司相应的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傅伟尔与孙鹏飞、杜禹磊、吴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傅伟尔与博众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孙鹏飞、杜禹磊、吴磊尚欠傅伟尔借款1315.5万元,事实清楚。孙鹏飞、杜禹磊、吴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鹏飞、杜禹磊、吴磊已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7日,已支付利息虽高于法定标准,但傅伟尔已履行完毕,故不再调整,未支付部分利息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博众公司辩称其担保未经董事会决议,其保证无效。公司对于公司章程关于公司担保的规定系调整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规范,在公司内部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对抗担保债权人等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博众公司在借条担保单位栏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杜禹磊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同意对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傅伟尔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博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故傅伟尔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孙鹏飞、杜禹磊、吴磊归还傅伟尔借款131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傅伟尔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傅伟尔负担8070元,由孙鹏飞、杜禹磊、吴磊负担104930元,由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对1049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杜禹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800万元,而非1500万元。首先,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但傅伟尔实际交付800万元,剩余700万元一直未交付。其次,一审认定700万元系孙鹏飞与傅伟尔之间的旧账转入与事实不符。杜禹磊在向傅伟尔借款时从未告知这笔旧账转入,更未在借条中载明。旧账系孙鹏飞的个人债务,如要转入,必须征得杜禹磊、吴磊及担保人的同意。傅伟尔与孙鹏飞之间恶意串通,转嫁借款风险。退一步说,孙鹏飞欠款700万,依据不足。上述转账交易发生时间为2011年、2012年,均在本案借款发生日前。其金额为870万元,与本案剩余数额700万元不符,也与本案毫无关联。孙鹏飞单方陈述与其他当事人陈述矛盾。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述700万元系傅伟尔与孙鹏飞的结算缺乏依据。若借款中的700万元为孙鹏飞与傅伟尔的结算欠款,却在借条中只字未提,不符合常理。之后支付的利息与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不相符。二、本案借款利率约定过高。超过四倍利率的,超出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保护。双方利率约定应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杜禹磊借款后逐步归还借款本息,本金数额逐步减少。一审法院不考虑本金减少情况,一概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伟尔负担。

博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出具借条时,借款人杜禹磊系博众公司股东,博众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应由股东会决议,否则,担保无效。博众公司未就本案担保事宜召开过股东会并做出过任何股东会决议。博众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二、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800万元,而非1500万元,博众公司仅需对8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借条上借款金额虽然载明1500万元,实际上傅伟尔仅交付了800万元,剩余的700万元一直未交付。一审认定700万元系孙鹏飞与傅伟尔旧账转入与事实不符。旧账系孙鹏飞个人债务,若转入应事先征得博众公司、杜禹磊及担保人的同意。借款中700万元占借款数额近半数,在借条中只字未提,不合常理。傅伟尔与孙鹏飞之间恶意串通,转嫁借款风险。三、本案借款利率约定过高,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从其约定。超出四倍利率的,超出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保护。借款人借款后逐步归还借款本息,本金数额逐步减少,一审法院不考虑本金减少,笼统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明显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利息计算不当。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伟尔承担。

傅伟尔对杜禹磊、博众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孙鹏飞、杜禹磊、吴磊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傅伟尔借款,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其中800万元支付给了杜禹磊,另外700万元为孙鹏飞与傅伟尔之前借款结算计入借条,事实清楚。傅伟尔于2011年7月29日向孙鹏飞转账37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向孙鹏飞转账500万元等银行凭证,结合共同借款人的孙鹏飞的情况说明和自认,可以证明700万元系之前借款累计结算计入借条,且杜禹磊、吴磊等人均已知晓的事实。从借款后刚开始的几个月杜禹磊基本稳定付息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不存在款项未交付的问题。杜禹磊在2013年7月2日为楼亮亮、陈宾向傅伟尔借款1200万元提供担保,杜禹磊、吴磊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2月6日又向傅伟尔借款500万元,这些后续担保和直接借款的事实更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款项未交付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合理合法。1、杜禹磊、孙鹏飞和吴磊是共同借款人,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其中任何一人都视为借款交付。不论将借款交付给三人中的哪一人均没有加重担保人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负担,担保人依法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博众公司提出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根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款行为发生时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杜禹磊等人支付的利息应当认定为借款人自愿给付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杜禹磊、博众公司的上诉,吴磊并无意见。

对杜禹磊的上诉,博众公司并无意见。对博众公司的上诉,杜禹磊并无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借条出具后,杜禹磊向傅伟尔共计归还712万元。杜禹磊通过程琳洁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5日归还10万元、40万元(当日杜禹磊打款300万元,后由傅伟尔返还260万元)、2013年3月26日归还30万元、2013年4月22日归还40万元、2013年5月24日归还40万元、2013年6月25日归还36万元、2013年7月22日归还36万元、2013年9月23日归还36万元、2013年10月28日归还36万元、2013年11月22日归还36万元。杜禹磊通过程康俊账户于2013年7月22日归还36万元。杜禹磊通过董科含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归还36万元、2014年1月23日归还36万元、2014年2月7日归还84万元、2014年3月4日归还56万元、2014年3月11日归还50万元、2014年3月27日归还14万元。2014年2月27日杜禹磊经朱统通过董科含账户归还36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按照约定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2013年1月23日傅伟尔向杜禹磊、吴磊、孙鹏飞出借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1500万元款项的问题。首先,2013年1月23日,杜禹磊、吴磊、孙鹏飞向傅伟尔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各方对于该日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意思表示一致。同日,傅伟尔直接向杜禹磊汇付800万元,各方并无异议。杜禹磊、吴磊对其中700万元有异议,但共同借款人之一的孙鹏飞确认700万元系旧账结算而来,与傅伟尔的陈述及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予印证。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向共同借款人之一交付款项的,可以认定为实际交付。杜禹磊主张傅伟尔当日还应交付700万元,但从未对该借条提出撤销或者要求傅伟尔继续履行交付义务。杜禹磊、吴磊与傅伟尔在之后相关的担保及借款的往来过程中,杜禹磊也未提出异议,故其主张不符合常理。另外,杜禹磊提出的还款数额及频率与双方对利息支付的约定也能够基本印证。孙鹏飞、杜禹磊、吴磊作为共同借款人,将孙鹏飞之前所借款项及杜禹磊当天所借款项统一出具借条,共同确认借款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可予认定。至于杜禹磊、孙鹏飞、吴磊之间内部债权债务的处理,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鹏飞、杜禹磊、吴磊于2013年1月23日共同向傅伟尔借款的金额为1500万元,并无不当。现杜禹磊主张只对其中的8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二、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明显高于相关法定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已支付的利息部分,按照该标准以先付利息再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计算,截止2014年3月27日,杜禹磊、吴磊、孙鹏飞尚欠傅伟尔借款本金为11457385.69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关于博众公司提出的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1月23日借条中,博众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法定代表人杜禹磊也参与了涉案借款。本案可以认定博众公司自愿同意为杜禹磊、吴磊、孙鹏飞向傅伟尔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博众公司的担保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博众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内部决议程序,对善意的第三人并无约束力。博众公司主张本案担保合同无效,依据不足。综上,杜禹磊、博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鹏飞、杜禹磊、吴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归还傅伟尔借款11457385.6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已付至2014年3月27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傅伟尔负担26688元;由孙鹏飞、杜禹磊、吴磊、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86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30元,由傅伟尔负担20078元,由杜禹磊负担23946元,由江苏博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6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淑馨

审判员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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